素月

魚與花:

说thesis也好,portfolio也好,或者又被称为毕设,毕业作品。听起来都是大四一年的项目,于我却是经过了至少四年乃至更长久的课题。

我忘了佛文化是如何进入我生活的。可能是一句佛偈,一本小说,是年少记忆里汉传佛堂的塑像,青藏公路上向后划去的经幡,或者又是外婆去世后家人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地藏经。
我觉得我的人生在大学前都是朦胧糊涂的,而当我清醒后,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对这些文化已经习以为常了,它静悄悄在我心里扎了根,便仿佛要融为一体。在纽约这个地方很容易被时代的潮流冲得晕头转向,我也曾被要求过画那些不知所云的当代插画,读那些毫无兴趣的美国政治,逼迫着与众人在此迷醉沉浮。
只有在偶尔的间隙,我会把自己藏进大都会的中国馆里,对着古旧的木雕佛像默然无语。

其实大一那时候我还不是很懂佛教艺术,于是我就开始去画,去用我的方式尝试和它交流。于是有满满一本速写本里全是飞天和菩萨。
我甚至记得在当代油画课上,教授曾点名让我做一个抽象艺术家的presentation。我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勇气不按教授要求,直接向全班外国人展示了敦煌的壁画艺术。我觉得只有这些拥有厚重文化底蕴的东西才能把我在沉浮中稳住,如磐石无转移。
就是那阵子,我画了我的第一套飞天作品。

暑假回国,我就随我姐去了敦煌研究院,不仅在人家院里的藏书室蹲了两天,还把榆林窟莫高窟看了个遍。引路菩萨便也是从那里带回来的。
当时我们还参观了一个工作窟,一个老先生在里头支了巨大的画架,叠叠颜料铺了一桌。老先生没有在作画,只是静静地站在佛像壁画前。
后来这一幕终于还是留在了我的画上,在大二的插画课。标题是dark light。

我发现其实这四年里,就算身处千里之外,我也从来没有断过对东方佛教艺术的研究。哪怕其实自己依旧肤浅得很,也仍然尝试着和它们交流。我总觉得这些是我骨子里的东西,没有它们我也不是我了。

终于到了大四,我的导师告诉我:now you can do anything you want here.
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很奇怪,在纽约放着那些当代文化信息不用,一股脑地研究国内的传统文化,简直浪费资源。又有人替我解释,这样有特色,说在纽约宣传自己的文化多好。
我只有在不甚明了的时候想过这些理由。
你足够坚定的时候,是不需要理由的。
我妈调笑道,你做这些,外国人哪儿看得懂。
我说我不需要他们看懂。
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别人而做的。

四年问心而行,上下求索,不过是在寻找自己而已。





另外说回来其实这套雕塑一开始是有主题的。当时理念钻研得可深了,什么善非善恶非恶有无相生颠倒是非。可设计出来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,使劲儿想往深了靠,又还是在表面徘徊。
我姐说你这色相障也太深了。我也无奈得很,只得动手做着看。哪知道越做思路越纠结,白蛇孔雀闭口禅三个下来简直山穷水尽不知自己在表达啥,直到我一咬牙关闭大脑凭直觉做完了飞天,才觉得豁然开朗。
嘿…这可不就是色相吗。
一开始喜欢难道不就是因为这个吗?
颜色是色相,线条是色相,飞天舞乐是色相,菩萨低眉亦是色相。最简单,最肤浅,最表相,偏偏又是最真实的。

月光菩萨做完后,我终于给这组雕塑取了名字。
“若以色见我”
又有何妨呢?






Ps:唔,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问雕塑摄影集。这个会有的,不过得等我回国慢慢搞…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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